共进午餐的惯例,如同每日升起的太阳,稳固地嵌入了高途崭新的生活轨道。李师傅精心调配的膳食,如同最温和的药剂,悄然滋养着他曾被过度透支的身体。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,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也淡去了不少,连原本过于清瘦的身形,似乎也因规律且营养均衡的饮食而显得略微饱满了一些。
这种由内而外的改变是细微却持续的,高途自己或许并未第一时间察觉,但沈文琅那双锐利的眼睛,却将每一分向好的变化都清晰地纳入眼底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每日的午餐菜单上,会偶尔增加一些更具滋补功效的食材,或者在高途不自觉地将某道菜多吃几口时,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。
然而,身体的调养只是表象。更深层次的、源于第二性征的惯性行为,依旧如同刻在骨子里的烙印,在高途每日清晨的例行公事中,顽固地存在着。
这天清晨,在新公寓宽敞明亮的洗手间里,高途站在镜前,如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,熟练地撕开了一片独立包装的抑制贴。那方小小的、散发着微弱化学气味的贴片,是他维持“正常”社会身份的关键屏障,是他一直赖以生存的伪装。
冰凉黏腻的触感即将贴上后颈那片最敏感肌肤的瞬间,他的动作却几不可查地停滞了。镜子里映出他略显恍惚的脸,以及脖颈后方那片光洁的皮肤。
指尖微微蜷缩,抑制贴悬在半空。一种前所未有的迟疑,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手腕。还有必要吗?在沈文琅面前,在这样一个早已洞悉他一切秘密、甚至强势宣告了所有权的人面前,这层薄薄的、自欺欺人的伪装,还有什么意义?
一丝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悄然萌生——或许,可以不用贴了?
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头,就被更深的恐惧和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迅速压了下去。不贴抑制贴,意味着Omega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自然散发。虽然在沈文琅面前似乎无需隐藏,可万一……万一在公司里,在其他人面前泄露了呢?万一被除了沈文琅以外的Alpha察觉到呢?那后果……
他打了个寒颤,不再犹豫,迅速而精准地将抑制贴按在了后颈腺体的位置上,用力按压确保贴合。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带着一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禁锢感,也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身体本能的压抑和悲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像是重新穿戴好了出征的铠甲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出了洗手间。